我妈就给他洗。
洗完晾在阳台上。
第二天他又穿,回来又脏了。
我妈又洗。
后来我妈不在了,他自己洗。
他洗不干净,领口越洗越黄。
我就帮他洗。
那时候我够不着晾衣绳,就踩着凳子。
晾完衣服,站在凳子上看一会儿。
觉得它真白。”
晨风吹过来,衬衫的袖子鼓起来,像手臂。
“他最后一次出门,穿的也是这件。
回来的是他的档案。
衣服没回来。
后来老鬼把这件衬衫送过来,说是从他宿舍里找到的。
领口袖口都是干净的,他出门之前洗过了。”
衬衫在风里晃着。
袖口的扣子没系,两片袖口分开,被风吹得一开一合。
“我这十年,每个月把它洗一遍。
领口,袖口,前襟,后肩。
洗完了晾起来,站在这里看一会儿。”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总觉得有一天,他会穿着它回来。”
陆峥没说话。
他伸出手,把衬衫袖口的那颗扣子系上了。
扣子是贝壳扣,洗了十年,边缘磨圆了,泛着珍珠的光。
系好了,袖口不再被风吹得一开一合。
夏晚星转过头,看着那颗扣子。
“走吧。”她说。
“今天还有事。”
两个人从阳台走回来。
陆峥把那缸凉了的茶喝完,茶叶沉在缸底,他把茶叶也嚼了。
夏晚星换了件衣服,从卧室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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