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泪,是光。
从眼窝深处泛上来的,像护城河的水面被风吹皱的那一刻,阳光碎在里面,亮了一下就散了。
她低下头,继续剥花生。
花生壳在她手里咔嚓咔嚓地响,一颗接一颗。
花生米码在小碟边上,码了长长的一排。
她不抬头,夏晚星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剥花生,一个喝茶。
窗外的柳枝还在晃,护城河的水还在流。
茶馆里没有别人,周姨在后厨不知道在忙什么,只偶尔传出来一声碗碟碰撞的脆响。
过了很久,苏蔓把最后一颗花生剥完,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周姨。”她朝后厨喊了一声。
周姨从门帘后面探出头。
“咋了?”
“再拿一碟花生。”
“一碟不够你俩吃的?”
“不够。”
周姨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去装了。
苏蔓回过头,看见夏晚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笑了。
笑得很短,像护城河水面上的涟漪,风过了就平了。
但平了之后,水面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死水,现在是活水。
死水照人,活水照天。
周姨把新的一碟花生端上来,又给茶壶续了热水。
续水的时候她看了看苏蔓,又看了看夏晚星,什么都没说。
周姨的眼睛见得多。
这茶馆开了二十多年,什么人都来过。
哭的,笑的,吵架的,和好的,一个人坐着发一下午呆的。
人坐在这里,杯子里的茶是凉的还是热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今天这壶茶,从热放到凉,又从凉续成热。
茶能续,人心能不能续,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愿意坐下来一起喝茶的人,总还有话说。
苏蔓把新的一碟花生推到夏晚星面前。
“你剥。
我剥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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