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拿起一颗花生,学着她的样子,捏开壳,把花生米挑出来。
她剥得很慢,花生壳在她手里不太听话,碎成了好几瓣。
苏蔓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没说帮忙。
有些事别人替不了。
剥花生替不了,扛东西也替不了。
但替不了的时候,坐在旁边看着,也是一种扛。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护城河两岸的路灯亮起来,灯光落在水面上,被柳枝的影子切成一条一条的。
光条在水上晃,像谁在那里撒了一把碎金子。
苏蔓看着那些光,想起弟弟小时候往池塘里扔石子,说水开会了。
那时候水面上也有光,也是碎碎的,一晃一晃的。
“晚星。”
“嗯。”
“下次来,带上你说的那个朋友。”
“哪个朋友?”
“红十字会的那个。
我想当面谢谢她。”
夏晚星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
“好。”
苏蔓把视线从水面上收回来,落在夏晚星脸上。
夏晚星低着头,还在跟那颗花生较劲。
她的手指上沾了盐粒,嘴唇还是干的。
指甲缝里那一线蓝色墨水,在灯光下变得更淡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不等于不在。
苏蔓把茶杯端起来。
茶是新续的,烫。
她吹了吹,茶面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波纹。
她看着那层波纹,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老话是她奶奶说的——茶要热着喝,话要趁早说。
凉了的茶涩嘴,晚了的话烫心。
她把茶喝了。
烫。
烫得舌尖发麻。
但烫过之后,喉咙里是暖的。
(第024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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