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是陈怀安的就诊记录。
日期是1998年11月14日。
主诉:胸闷。
诊断:神经官能症。
处置:谷维素口服。
她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这一页抽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只有最下面,有一行很小的、用铅笔写的字。
字迹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人看见。
又像是写了之后擦过,留下一层淡淡的灰色痕迹。
她凑近手机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那行字写的是——
“今日有客来访。
客走后,陈怀安面壁而坐,至熄灯。”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只有这一行字,像一片落在白纸上的灰。
苏蔓把病历放回去,把档案袋的封口线重新绕好,放回铁皮柜里。
关上柜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是稳的。
不是不怕,是怕到了一定的程度,反而稳了。
人在悬崖边上走,腿会软。
但手里抱着孩子的时候,腿就不软了。
不是腿变了,是手里有了比命更重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出档案室,把门锁好。
转盘转回原位。
左,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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