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晚星听懂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你知道多久了”。
多了一个“了”字,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了”字里,是苏蔓已经接受了被发现的结局,她只是想确认,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演独角戏的。
“那个外围线人牺牲之后。”夏晚星说。
“老周。”
“对,老周。”
苏蔓把目光从保温桶上移开,看向窗外。
窗帘半拉着,能看见对面住院楼的灯光。
那些窗户一格一格的,有的亮着,有的暗着,像是一面被随机点亮了的棋盘。
“老周是个好人。”苏蔓说,“他女儿在老家读初中,成绩很好。
每次他收到女儿的考试成绩单,都会拿来给我看。
我说我又不是你的班主任,你给我看什么。
他说,我高兴,找个人高兴高兴。”
夏晚星没有说话。
“他知道是我吗?”
“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通讯设备出了问题。”
苏蔓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移了移,落在她扎着输液针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白,血管是淡蓝色的,像是用很细的毛笔在宣纸上画出来的。
夏晚星以前握过这只手很多次——过马路的时候,看电影的时候,苏蔓失恋喝醉的时候。
这只手很软,指节小小的,握在掌心里像一只缩成一团的雏鸟。
“雏菊。”夏晚星忽然开口。
苏蔓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的代号。”
“是。”
“谁取的?”
“陈默。”
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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