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通是给夏晚星的,没打通,她留了一条语音。
语音里什么都没说,就是一句‘晚星,对不起’。”
陆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
啤酒是常温的,苦味很重,麦芽的香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发酵过度的酸涩。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她弟弟在哪儿?”陆峥问。
陈默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骤然警觉的变化,而是一层一层慢慢浮上来的东西——先是意外,然后是犹豫,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也可以去问阿ken,”陆峥说,“但我觉得问你比较快。”
陈默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真正的笑,是嘴角扯了一下,连带着眼角的疤也跟着动了一下。
“老陆,你还是这样。
在警校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明明可以直接去翻档案,偏要来找我套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套话?”
“你知道。
可你每次都说。”
陈默沉默了。
窗外江面上有一条运沙船缓缓驶过,柴油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沉闷而持久。
船头的探照灯扫过水面,把波浪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然后又移开,水面重新陷入黑暗。
“城外,老纺织厂疗养院。”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二楼最东边的房间。
阿ken留了三个人守着,轮班制,每八小时换一班。
地下室有监控室,主楼前后各有一个暗哨。”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背书,又像是在把心里的什么东西往外倒。
说完了,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空杯子,忽然又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吗?”
陆峥摇头。
“因为苏蔓死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求我救她弟弟。”陈默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陆峥的眼睛,“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陈队,你说人死了以后,有没有人会在意?
’”
酒馆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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