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夏晚星没有问他是怎么拿到的,也没有问陈默为什么要给。
她只说了一句“好”,就挂了电话。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不是不信任对方,是保护对方。
陆峥收了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江城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把夜幕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橘红色。
但他记得苏蔓出事那晚,铁路边上没有灯,废弃的铁轨在野地里延伸,头顶应该是有星星的。
不知道她躺在那里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星星。
半小时后,行动组四个人全部到齐。
马旭东把疗养院的结构图重新铺在桌上,陆峥把从陈默那里拿到的信息一一标注上去——两个暗哨的位置,换班时间,监控室的覆盖范围,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消防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后山。
方卉根据新信息重新评估了行动风险,提出如果正面突入可能会惊动地下室的值守人员,建议兵分两路,一路佯攻吸引注意力,一路从后山潜入二楼直接救人。
“佯攻的人风险更大。”老鬼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头传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没有笔帽的钢笔,目光在结构图上来回扫了两遍,“正面佯攻要扛住至少三个持枪人员的火力压制,而且必须在监控室的眼皮子底下演得够真。
谁去?”
“我。”陆峥说。
没有任何犹豫。
那语气就像在说“我去倒杯水”一样稀松平常。
夏晚星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被陆峥抬手制止了。
他说:“你的枪法不如我,但你的速度比我快,后山那段地形更适合你。”然后他转向马旭东,“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疗养院周边的全部监控点位,以及周围三公里内的交通状况。
佯攻队要两台车,一真一假。
真的负责吸引火力,假的负责接应。”
马旭东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调出了疗养院方圆三公里的卫星地图,标注出四条撤退路线。
方卉在旁边补充说,从那个瘦弱少年的热成像数据判断,大概率无法独立行走,得准备担架或者轮椅。
撤离时间会比正常行动多出至少一倍,留给佯攻队的窗口期非常紧张。
“紧张就紧张。”陆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两天后凌晨两点行动。
还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百叶窗哗啦啦响了几声。
远处传来江轮的汽笛声,低沉而绵长,像一头巨兽在夜色里缓缓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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