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旭东摘下眼镜,低头拿衣角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假装在调试一台根本不需要调试的设备。
夏明远缓缓摘下耳机,把那枚淡绿色的u盘从主机上拔下来,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手背上松弛的皮肤被绷得紧紧的。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档案室的门,走了出去。
夏晚星在隔壁房间整理通讯记录。
她坐在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单,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右手握着一支红笔,逐条标注可疑的联系频率。
她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侧,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她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专注、冷静、一丝不苟。
仿佛不久前的事没有发生过,仿佛她刚刚擦完脸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有对着镜子站了整整十分钟。
夏明远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背对着他,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他看着她伏在桌前的背影,看了很久。
这个背影和他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站在小学校门口等他的小女孩重叠了一瞬,又被现实的轮廓割裂——她已经长大了,比照片里更高,比照片里更瘦,比照片里更沉默。
她今年二十八岁。
他错过了她十年。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穿堂风吹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乱了一绺。
然后他敲了敲门框。
夏晚星转过头。
看到是他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了一瞬——那种停顿不是犹豫,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员在瞬间将情绪压入控制层之下的本能反应。
她放下红笔,站起来,站得很直,像是在接受检阅。
“夏明远同志。”她说。
不是“爸”。
是“夏明远同志”。
夏明远走进房间。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和在茶馆里面对陆峥时一样稳。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面对着面,隔着一张堆满文件的老旧办公桌。
她和他一样高。
“苏蔓留了一枚u盘。”夏明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是每个字都需要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里面除了证据,还有一段她录的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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