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瞿灿,山东巡抚,"干练有为、民望素著",也还过得去。
再看杨顺,兵部右侍郎,"久在枢曹、熟稔边务"。
最后是许论,原大同巡抚,"曾历边镇、晓畅军事"。
五份贴黄翻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把那些纸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回案角,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涩味泛上来,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推开。
李宏躬身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天奉帝忽然问了一句:"李宏,你觉得秦卿更适合哪里?
"
李宏闻言,随即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陛下,奴婢只是个太监,哪懂什么军国大事。
只是之前在应天与秦巡抚有所交集,觉得秦巡抚是个好官,旁的奴婢不敢妄议。
"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既说了秦浩然是好官,又没有说该去哪里。
天奉帝心里清楚,李宏跟秦浩然有旧。
当年秦浩然在应天,李宏作为应天守备太监,两人配合得不错,后来李宏调回司礼监,也没少在他面前说秦浩然的好话。
但李宏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他并不怪罪。
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李宏的态度,而是这两份推单背后的角力。
徐启想让秦浩然做漕运总督,这他知道。
漕运关系国本,徐启把自己的女婿放在那个位置上,既是重用,也是培植势力。
沈廷璋想让秦浩然去宣大,这他也看得出来,把人发配到北疆。
两边都在争,争的不是秦浩然这个人,而是秦浩然背后的那盘棋。
天奉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对李宏道:"推单留中,明日再说。
"
"是。
"
次日,推单没有批下来。
通政司那边却已经忙碌起来了。
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的御史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鱼群,纷纷上疏,各执一词,争得不可开交。
有人上疏说秦浩然在应天三年虽然政绩可嘉,却"征敛过苛,民有怨声",不宜放在漕运总督这种需要与地方士绅打交道的要紧位置上。
有人反驳说那些怨声不过是被裁汰的贪官污吏和偷税的盐商在背后煽动,若因此不用能臣,才是因噎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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