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博道:"明摆着的事,未必就是真的。
朝堂之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看到的那一层,未必是最底下的那一层。
再说了,就算真是如此,你我又能做什么?
上折子参他?
你一个翰林院的编修,参次辅,你觉得陛下会信你?
还是说,你想给叔亲添麻烦?
"
秦承渊不说话了。
秦浩然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他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秦承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缓和了些:"好了,不说这些了。
你前几日不是问我《几何原本》里的勾股之术吗?
来,我给你讲讲。
"
然后便是翻书的声音,和秦承博低低的讲解声。
秦浩然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书房,坐在书案后,心里却不平静。
承渊这孩子,他是了解的。
聪明,有才气,十七岁中了举人,二十岁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一路顺风顺水,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这样的孩子,有锐气,有棱角,看问题直接,说话也直接。
这些在诗坛上、在学问上,都是好事。
可官场不是诗坛,不是学问场。
官场讲的是藏锋,是隐忍,是迂回。
你一腔赤诚砸下去,溅不起几朵水花,反倒沾了满身泥浆。
旁人不会称赞你磊落,只会觉得你冒失。
不会敬你直率,只会笑你鲁钝。
承博倒是稳得住,知道把话题往学问上引,不接承渊的话茬。
这孩子,比承渊沉得住气。
可秦浩然还是担心。
一门三进士,都进了翰林院,在外人看来是天大的荣耀。
可在他看来,这荣耀背后,藏着的是祸。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秦家如今的势头太盛了,盛得让人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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