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眼中那层试探之意慢慢敛去,定定望着自己的儿子,良久。
久到载坤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局促,才缓缓开口:“你能想到这一层,那几年的书,没有白读。”
他不置可否,复又追问:“倘若朕将秦浩然派往宣大,你又作何看法?”
载坤微微一怔,未曾料到父皇会有此一问。
决定遵循本心答道:“回父皇,秦先生曾荡平江南倭乱,确有治军之能,赴宣大未必不能胜任。
只是…依儿臣浅见,他更相宜漕运。
江南三载,整顿盐引、疏浚河道,于漕河利弊知之甚深。
若骤然调往北疆,万事从头做起,未免虚耗数年积累。”
天奉帝听完,又抛出一句:“这番话,是你本心,还是他人教你?”
载坤目光不移:“是儿臣自己思虑所得。
秦先生授儿臣读书明理,从未教儿臣如何依附朝堂,站队朝臣。”
“你说得有理,漕运确比宣大紧要。
可你可想过恰恰因为漕运太过要紧,才不能轻易授人。”
载坤眉宇微蹙:“父皇之意是…”
天奉帝不直接答话,伸手将那张会推推单推到太子面前。
“你看这份名单。
漕运总督候选三人:秦浩然、陈文拙、瞿灿。
你口口声声说秦浩然相宜,可你有没有想过,朝中本就有人,不愿让他坐上这个位置。”
说完,不再多言。
载坤心中明白,这便是父皇逐客之意。
当即起身,躬身一礼,轻步退出西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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