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熙宁间,广州夷商殴死平民,知州程师孟力排众议,大张旗鼓依法论抵,申明夷汉之防。
朝廷非但不罪,反嘉其持法严明。
他借查办之名整饬市舶规矩,那一年广州舶税,反增三成。
此即小事闹大。
闹的是声势,收的是实利。
南宋绍兴间,泉州海商因官吏克扣关税,聚众数千围了市舶司。
这要是报上去,便是民变。
那知州一面弹压,一面悄悄减免关税、惩办墨吏,事态悄无声息便消弭了,朝廷始终不知。
此即大事压下。
压的是声闻,不是祸患。
说到底,宦海沉浮,全在权衡二字。
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讲给他,也算尽了同年之谊。
能悟几分,且看他的造化。
秦浩然转过身,对秦禾旺道:"把这两封信,着快马递出。
"
"我这就安排。
" 秦禾旺接过信,转身便去。
前厅里,罗清已经坐了足足半个时辰。
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头戴小帽,腰系素色丝绦,打扮得再低调不过。
往日在运河上呼风唤雨的骄横气尽数敛去,剩下的全是小心翼翼,甚至藏着几分惶恐。
猜不透这位新任部院召见他到底是何意。
是追究戏园旧事?
还是有别的计较?
越想心中越怕。
正坐立不安间,廊下脚步声响起。
秦浩然缓步走了进来。
罗清跪倒在地,行了个一跪三叩首的大礼,姿态放得极低:"草民罗清,叩见部院大人!
"
"罗帮主免礼,坐。
罗帮主,这几日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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