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再度开口道:“罗帮主倒是个明白人,不枉在漕河历练三十余年。”
罗清连忙垂首:“小人不过是挣扎求生,略懂几分人情世故,不敢当大人谬赞。”
“本院可给你一条正道活路,但若敢阳奉阴违,怀着私心,坏了本院漕河大局,莫怪本院今日之言是虚。
王法森严,按律重处,阖府家口一并株连不贷。
你可明白?
"
"大人训示,小人铭记。
小人是河上泡大的,没读过圣贤书,不会说那些披肝沥胆的场面话。
可小人晓得一个理儿,河上的船,最怕的不是风浪大,是船里的人三心二意。
大人如今掌着漕河这条大船的舵,小人若还揣着私心暗里打自己的小算盘,头一个淹死的就是小人自己。
这账,小人算得过来。
只是漕河上下,从淮口到江口,哪处码头有猫腻,哪条船帮吃私弊,哪个闸官拿了多少黑钱、哪个把总夹带了多少私货,小人心里都有一本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大人要查、要清、要整,那些官面上不便出面的事,小人替大人跑腿,替大人探路,替大人做这个恶人,绝不含糊。
只是小人斗胆,多一句嘴。
大人整饬漕务,是百年不遇的德政,小人打心眼里拥护。
可这积弊牵扯的人太多太广,上至卫所指挥,下至闸吏船户,哪一个不在里头分一杯羹?
若是一刀下去切得太急,怕是有人狗急跳墙,反倒溅大人一身脏水。
大人不如给漕帮指一条明路,让底下几万子弟有口正经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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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浩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罗清。
那眼神,不急不怒,却如同看着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在猎人面前张牙舞爪。
自以为得计,实则早已在彀中。
罗清被秦浩然看得心里发毛,刚才自己那番两全其美的话,秦总督一个字都没接。
此刻再提什么条件,只会惹得总督不快。
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把忠心表到底。
"往后大人有何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敢怀二心,天日昭昭,鬼神共鉴,甘受国法严惩,虽死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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