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每一个窟窿都用合法的名目堵上
三年下来,账面上看不出破绽。
可今晚,魏逆生那道疏,把账面上的窟窿捅穿了。
疏上写的不是怀疑,不是推测,是铁证。
现在,证据全攥在别人手上了。
吴道清想到这里,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步子从疾走变成了慢走,从慢走变成了驻足。
沈端在官场四十多年,一路从外放知县做到首辅,手里沾的泥比所有人都多。
所以,沈端太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
当一栋房子着了火,他第一个做的不是扑火
是把房子里最容易烧着的东西扔出去。
能扔出去的,就扔出去。
扔不出去的,才救。
而他吴道清,就是这栋房子里最容易烧着的东西。
一个户部郎中。
不是阁臣,不是尚书,不是侍郎。
官职不大不小,恰恰好够资格背锅,不够资格喊冤。
弃了他,案子到这一步为止,皆大欢喜。
保了他,还得跟冯党、清流、都察院三方的人死磕到底。
这笔账,沈端算得比他清楚。
“塌天大祸,真乃塌天大祸啊!”
吴道清有点分不清了。
他跟了沈端这些年,沈端说话从来不说满。
每一句话都留三分余地,让你自己去品。
品对了,是你自己聪明。
品错了,也是你自己会错了意,怨不得旁人。
可今晚这件事,品错了是要掉脑袋的。
何况,他吴道清,上下其手,吃了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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