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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这般晚了……”
吴府门房见自家老爷立于门口,手提灯笼,不由面露疑惑。
话音入耳,吴道清方觉自己已至家门。
“少废话。”吴道清一拂袖,“去,把何崇叫来。
告诉他,我在书房等他。
一刻钟不至,明日让他自己卷铺盖走人。”
门房被他脸色唬了一跳,不敢多问,转身便跑。
吴道清入府,进书房,反手掩门。
不多时,门被叩响。
吴道清应了一声,何崇推门而入。
三十出头,干瘦身板,尖脸,两撇灰白鼠须稀疏挂在唇上。
跟了吴道清这些年,只看一眼脸色,便知事大事小。
于是何崇进门也不行礼,径至案前,开口便问:“大人,出事了?”
吴道清直接忘了沈端嘱咐,不兜圈子,将沈端召他入府
命他连夜调卷宗调人之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末了,将沈端那句“每一个经手账目的人”原话复述了一遍。
何崇听罢,沉默半晌,随后拉过一把椅子,在吴道清对面坐下。
“大人,问您一句不该问的。
您跟了沈首相这么些年,沈首相说过几句真话?”
吴道清一怔。
何崇也不等他答,自顾自说下去:“好话说十分,坏事说三分。
今日他说了多少?
把翰林院上疏之事告诉了您,把调卷宗之事交代了,把调人之事吩咐了
说得明明白白,交代得仔仔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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