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间悬倪瓒山水一幅,笔意疏淡,意境空灵。
堂屋炭火正炽,暖意融融,与外间峭寒,判若两重天地。
李进坐于主位,着一直裰,通身收拾得干净利落。
年四十许,面容清癯,颧骨微耸,双目常眯。
见谢临入,亦不起身,但抬了抬眼皮,朝对面椅座努嘴道
“道安来了?
坐。”
语气随意,如唤常来常往之老友。
谢临亦不谦让,向李进拱手一揖,便于客位落座。
随即,青衣小仆奉茶既毕,悄无声息而退,随手将门轻掩。
后堂之内,唯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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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年夜之日,下官未便叨扰。”
谢临端起茶盏,向李进微一举,语气恭敬而得体。
“今日方来拜见,还望公公勿怪。”
“道安言重。”李进亦举盏,与彼轻轻一碰,笑道
“咱家一个阉人,客居苏州,无亲无故,年不年的,有什么打紧。
倒是道安你啊!
呵,今日来见咱家,怕不是为拜望而来的吧?”
谢临岂能听不出话中试探之意。
于是放下茶盏,目光直落李进面上,开门见山道:
“李公公,腊月三十朝堂之事,想必公公已闻之。”
李进端茶之手微微一顿,又复如常,呷了口茶,慢悠悠道
“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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