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抽出案上青铜剑,鞘上镶嵌的绿松石随之颤响,铮铮作鸣。
那柄曾随他平定嫪毒叛乱的宝剑寒光乍现,一剑劈下——
将案侧的木偶斩为两半。
木屑飞溅,白檀碎末与金箔交织,如金光流沙。
那木偶,正是李斯献上的“长生仙翁”雕像。
“愚蠢!”
嬴政怒喝一声,声音压过殿外的闷雷。
玄色龙袍翻涌,犹如怒海中盛开的墨莲。
他踏着木屑前行,靴底碾碎木偶的头颅,那张涂丹的笑脸成了一滩模糊的浆糊。
“帝王的天命,是掌控苍生,不是与天争衡!”
扶苏手捧吕氏春秋,指节掐入竹简缝中,冷汗顺着“顺天者昌,逆天者亡”的字迹淌落。
他望向父亲,那鬓角的疤痕因怒意微跳,如蛇蜿蜒。
那是去年东巡遭刺客所留的印记。
案上入海求仙记尚带腥气,徐福奏报中“蓬莱长生药”的句子在烛影中跳动。
“父皇,武乙虽狂,然或亦有……”
“住口!”
嬴政厉眸一扫,斩断儿子的言语。
“狂?
他狂得可笑!”
嬴政冷笑,剑尖挑起半块木偶头颅,断口闪着冷光。
“朕修长城,隔绝北风;”
“筑驰道,令车轨同轨;”
“定文字,使天下书同文。
哪一桩不是逆天?
可朕照样成功!”
他忽将剑掷地,锋刃直没金砖半寸,饕餮纹在火光中似张似合。
嬴政抬脚重踏剑脊,嗡鸣回荡大殿。
“传旨!
凡巫祝妄言‘天谴’者,腰斩!
凡民间私议‘雷惩帝君’者,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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