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常侍正要俯身领旨,却被嬴政一挥制止。
他扫视角落战栗的史官,案上竹简堆叠如柴。
“朕的天下,由朕裁定!”
嬴政手指指向四海归一图的东海处,徐福船队的位置被朱笔标注。
“天若真有灵,也得问问朕的玉玺允不允许!”
扶苏的袍角贴着冰凉金砖,他望着父亲那背影,伤疤如旧,却多了几分孤绝。
脑海中浮现幼时在雍城祭祀,巫祝吟诵诗经的场景——“敬天之怒,无敢戏豫”。
那吟诵声,与殿外雷声重叠。
雨骤然倾盆,豆大雨点砸在青铜鹤灯上,噼啪作响。
嬴政立于窗前,望着被风压弯的松柏,心中浮现十三岁登基之夜。
吕不韦指着彗星言“此乃除旧布新”,他彼时暗誓,要令星辰皆随大秦转动。
“你以为朕不识雷电?”
他的语气忽然平缓。
龙袍暗处仍粘着木屑。
“昔年在邯郸为质,暴雨夜,雷劈赵王府角楼——那不是天怒,只因梁朽木腐。”
嬴政注视扶苏那双颤抖的手:
“武乙之死,不过金甲导雷。”
“天命?
不过笑谈。”
他拾起那半截木偶,投进铜鼎。
檀香混着焦木香气弥散。
“传旨将作少府,铸十二金人立宫门,每尊刻‘受命于天’,背刻‘即寿永昌’。”
青烟缭绕间,嬴政的声音稳如铁石:
“朕要让世人知,大秦的天命,刻于铜铁,不寄龟卜,不随雷鸣!”
扶苏望着父皇重新落座,将玉玺归盒。
朱砂印泥在焚书令上干涸,像一道血痕。
殿外雷霆远遁,唯青铜漏刻滴答作响,似在计量一个王朝与天斗的时光。
……
汉高祖时期!
沛县行宫的院中,老槐枝叶婆娑,碎光洒满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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