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柱这边刚消停,林仟仟那边又出事了。
赵大嘴领着媒人,风风火火直奔林家。
日头正好,院子里晒着几簸箕干豆角,王荷花正蹲在地上择菜,听见院门“吱呀”一响,抬头瞧见赵大嘴那张堆满笑的脸,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位舅母无事不登三宝殿,上门准没好事。
“舅母,这大晌午的,您咋还带着——”王荷花目光落在媒婆身上,那媒婆头上簪着一朵褪了色的红绢花,胳膊肘里夹着个蓝布包袱,分明是上门说亲的行头。
“哟,这是要给谁说媒啊?”
赵大嘴一拍大腿,声调扬得老高:“还能有谁?
自然是我家祥哥儿!
你是不知道,祥哥媳妇儿走也有小半年了,屋里冷锅冷灶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当娘的瞧着心里跟刀剜似的。
这不,正巧碰上一桩亲上加亲的好事,今天就把事儿给办了。”
“亲上加亲?”王荷花眼珠一转,“舅母相中哪家闺女了?”
赵大嘴压低了声,眼角的笑纹却藏都藏不住:“自然是你们林家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仟仟那丫头不是还没许人家正好,跟我家祥哥儿凑一对。”
王荷花手里的菜“啪嗒”掉进盆里,愣了半晌。
林家的姑娘——柔柔嫁了,媛媛死了,小姑子顶了账,她原以为是哪个旁支的远亲,谁想竟是林仟仟!
那丫头不知使了什么门道,攒下不少银子,赵大嘴这哪是说亲,分明是瞧上了仟仟手里那笔银子,想连人带钱一锅端了去。
赵大嘴也不等她回神,朝媒婆一努嘴,二人径直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王荷花连忙抄起墙角的簸箕假装晾豆子,耳朵却竖得跟兔子似的,蹑手蹑脚跟过去贴在窗根底下。
堂屋里,赵大嘴一屁股盘上炕头,把脚上的布鞋往地上一蹬,嗓门亮得像敲锣:“二兰子,我把媒人都领来了,这礼数可算周全了吧?
婚书一签,挑个双日子,这事儿就妥了。
我可跟你说,下个月十八就是顶好的良辰吉日。”
媒婆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老太太,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祥哥儿模样周正,庄稼活一把好手,又在镇上做过工,手头从不短银钱。
您家仟仟嫁过去,那是掉进蜜罐里了。
祥哥儿虽说前头有过一房,可那都是过去的事,咱们这亲上加亲,往后一家人更亲近,您老在葛家说话都硬气三分。”
林老太太心里暗骂果然媒婆那张破嘴不能信,祥哥什么样,她能不知道,懒的一天天还指着啃老过日子,还不缺银钱?
赵大嘴接过话头,愈发来劲:“可不是嘛!
谁不说葛家姑奶奶最是明事理。
仟仟那丫头过了年也十四了,搁在旁人家早该出阁了。
我这不是惦记着自家人,生怕便宜了外头的穷酸小子?
这婚事要是成了,往后祥哥儿有了知冷知热的人,您呢,也就是正儿八经的葛家人,仟仟挣的那些银子,不还是咱们葛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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