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主喝着酒,神色轻松:“听说京城派了个镇抚使来了?
锦衣卫这官儿,听着吓人。”
张家主嗤笑:“锦衣卫又如何?
强龙不压地头蛇。
咱们三家在杞县经营百年,田契、户册、佃户,哪一环不是铁板一块?
他一个外官,人生地不熟的,查什么?”
“还是小心些。”李家主比他二人谨慎些,“毕竟是皇上亲军。”
“李兄多虑了。”王家主夹起一筷子羊肉,“前几任县令,哪个不是灰头土脸走了?
他若识趣,咱们好酒好肉招待,可若不识趣……哼哼。”
三人相视而笑,推杯换盏。
酒过几巡,三人醉醺醺下了楼,上了各自的马车。
王家主的马车刚拐进巷子,忽然停住。
车夫声音发颤:“老爷……前、前面有人。”
灯笼昏暗的光晕里,一个青衫书生静静立在巷中,身旁倒着两个昏迷的家丁。
书生手中提着一卷文书,夜风吹动衣角,面容在阴影中半明半暗。
“阁下是?”王家主下了马车,强装镇定问道。
那书生抬起头,眉眼温润如初:“锦衣卫北镇抚司,解雨辰。”
王家主紧忙走过来,拱手道:“原来是解大人!
失敬失敬。
不知深夜在此,有何指教?”
解雨辰嘴角带笑,也不与他废话:“这是洪武三年至十一年,杞县田亩清册与税赋实录的对比。
王老爷名下田产,七年扩增四倍,所纳税粮却只增三成,能否解释一下?”
王家主闻言,眼角止不住抽动,目光随之带着寒意。
“这、这定是户房书吏弄错了……”
“户房书吏昨夜已经招了。”解雨辰声音平静,“你买通他篡改鱼鳞册,将新购田产分散记于贫户下,以此逃税。
人证、物证、口供俱全、”
王家主腿一软,险些瘫倒。
“不过,”解雨辰话锋一转,“本官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大人请讲!
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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