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这边终于将最后一个菜炒完出锅了。
他把锅铲搁回架子上,解下围裙搭在灶台边沿,整个人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接一屁股坐在厨房门口那道青石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两条腿伸出去搭在台阶下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朱十八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上的油渍蹭到了脸上,他也顾不上擦。
从午饭后一直站到现在,两三个时辰没停过手,颠锅颠得胳膊发酸,切菜切得指节发僵,连腰都弯得有点直不起来了。
“我这个老腰哦,怕不是腰间盘突出了。”朱十八揉了揉腰。
“夫君你说啥盘突出了?”徐妙清端着最后一个菜从厨房里出来。
朱十八头也没抬,顺嘴就接:“我说的是饿盘突出了。
再不开饭,老四他们几个的饿盘就得从肚子里凸出来了。”
话音刚落,花厅里传来朱棣的声音:“小叔公,我听见了!
您别拿我打镲!”
朱十八冲花厅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对徐妙清说:“你看,耳朵还挺灵。”
徐妙清也是笑着端着盘子送进了花厅,又转身走回厨房门口。
蓝沁怡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条湿布巾。
两人走到门槛前面,一左一右地蹲下来。
徐妙清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十指轻轻扣住肩颈交接的位置,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揉捏起来。
她的力道不重,但按的位置很准,专门往那些绷紧的筋结上走。
蓝沁怡在旁边拿起他搭在灶台边沿的那条胳膊,从手腕到肘弯再到肩头,一寸一寸地揉着,把他刚才颠锅时积下的酸胀一点点往外推。
“夫君累坏了吧?
一个人做了那么多菜。”徐妙清一边揉一边开口,语气里带着心疼。
蓝沁怡也跟着接了一句:“下回再有这种大席面,说什么也得让厨房的人多分担些。
您一个人把那么多道菜全包了,谁也扛不住。”
朱十八被两人一左一右地伺候着,肩膀上的酸胀慢慢化开,胳膊也松快了一些。
他闭着眼笑了一声:“没事,累是累了点,但做菜这事不能光看量,得看吃的人对不对。
那几个小子的嘴都被我养刁了,换别人做他们能吃出来。
再说了,今天人多,光是让厨房的人上手,到时候端上去的菜口味不对,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痛快。
一顿饭吃得别别扭扭的,还不如我自己累一点。”
他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偏过头看向徐妙清:“对了,妙清、沁怡。
咱们之前给老二老三老四媳妇和孩子们准备的见面礼都拿出来吧,一会席上你们就送给她们。”
徐妙清按着他肩膀的手停了一下,她偏过头跟蓝沁怡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丝迟疑。
“这……要不,还是夫君送吧。”徐妙清把按在他肩上的手收回来,“您才是一家之主呢。
这种场合,见面礼由您来给,显得正式,也显得看重她们。
我和沁怡贸然把东西送出去,倒像是我们替您做主一样,不合适。”
蓝沁怡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姐姐说得对。
这礼您亲自递到她们手上,她们心里也踏实。
我们两个做婶婆的,私下里再送些小玩意儿给孩子们就行了。”
朱十八听完她们的话,只是靠在门框上偏头看着她们俩。
两人蹲在门槛两边,脸上都带着一种“这事您别推给我们”的认真。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啥一家之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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