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站在原地,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
整条平康里都在降价。
满春园降到五十文,锦绣坊降到八十文,连最小的春风阁都只收三十文茶资。
揽月楼从二百文涨到五百文。
这不是逆流而上。
这是原地起飞。
“东家,人家降价咱们涨价……这、这不是往死路上逼自己吗?”
楚玄端起茶杯。
“三娘,你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你觉得那些真正有钱的客人,是因为便宜才去满春园的?”
柳三娘一怔。
“周德发去满春园,是因为五十文的茶资吗?
他一顿饭花五十贯眼都不眨。”楚玄搁下茶杯,
“有钱人去青楼花的不是茶钱,花的是面子。
你越贵,他越觉得值。
你降价,他反而觉得你掉了档次,不配让他光顾。”
柳三娘没说话,但眉头松开了一点。
“王妈妈降价抢来的客人,都是什么人?”楚玄竖起手指,“贩夫走卒、赶车的、跑腿的。
“
“这帮人平时进不起门,现在五十文就能进去玩玩,当然高兴。
但他们消费得起什么?
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一下午,蹭个热闹就走。”
“流水全是小钱,服务压力却翻了倍。
姑娘们要伺候的人更多了,客人的素质更差了,但收入没涨反跌……因为打折的钱,最后一定是从姑娘们的月钱里扣。”
柳三娘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
东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经历过。
降价从来不是老板让利。
降价永远是姑娘买单。
“三娘。”楚玄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来没有人因为便宜而受到尊重。”
他推开窗,看着楼下已经开始排队的人群。
“越贵,他们越觉得值。”
柳三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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