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苍老面孔浮现于昏暗中,须发皆白,双目紧闭,眼窝凹陷如枯井。
白芷上前半步,以古调低语:“梅开几度?”
黑影猛然睁眼。
瞳孔灰白,无焦无神,却准确转向声源。
他张口,嗓音如砂石磨砺:“二度未归……血引何在?”
白芷呼吸一滞。
这是医蛊传人之间失传多年的暗语,唯有同门才知对答。
她再问:“谁种你刺青?”
“父师……沈寒山。”老人艰难抬起右手,颤抖着扯开衣领。
颈后皮肤溃烂,但依稀可见一朵梅花刺青,颜色黯淡,边缘发黑,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
白芷猛地攥紧银针。
这是她父亲的师弟。
也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南疆医蛊传人之一。
慕清绾盯着那刺青,凤冠碎片突然灼痛。
她迅速抽出腰间短刃,抵住老人咽喉:“若为长公主所控,此刻便发作。”
老人不动,只缓缓掀开左袖。
臂上赫然一道菱形疤痕,与慕清绾手腕上的印记完全相同。
“执棋者之血……我也曾试过。”他沙哑道,“长公主说,你们都是钥匙,但只能留一把。”
白芷咬牙,银针已刺入其颈后三寸。
针尖挑破皮肤瞬间,数十枚黑色虫卵自皮下涌出,蠕动欲钻。
慕清绾抬手,凤冠碎片凌空一划,炽热金芒闪过,虫卵尽数化为焦灰。
“尸蛊。”白芷收针,声音冷硬,“以活人养死蛊,待其心脉将绝时唤醒,可操控尸身作战。
他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老人喘息加重,唇角溢出血沫:“我没死……是因为我还记得一件事。”
“什么?”慕清绾问。
“母蛊不在昆仑。”他艰难喘息,“而在皇陵地宫最底层。
那里有座青铜祭坛,三百血亲的命格已刻入阵眼。
戌时三刻,门启之时,便是它苏醒之刻。”
谢明昭眼神一凛。
这时间,正是沈婕妤每月取血的时刻,也是长公主集齐祭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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