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盯着她,一字一顿:“你说姐姐给了你玉佩?”
“嗯。”秋棠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揭开,露出半块焦黑残片。
玉质早已碳化,边缘碎裂,唯中部一道弧形纹路尚存,隐隐透出温润光泽。
“我一直藏着。”她声音哽咽,“不敢丢,也不敢看。
每次梦见那夜,都是浓烟滚滚,她站在火里,头发烧着了,衣服也着了,可她还是把玉佩塞进我手里……然后推我出去……门塌下来的时候,我听见她在里面叫我的名字……”
慕清绾接过残片,入手微温,凤冠碎片竟无反应。
她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幼时景象:姐姐坐在绣架前,指尖捻针,裙角缀着一枚羊脂玉佩,雕作海棠缠枝,背面刻有“清沅”二字。
那是母亲所赐,从不离身。
“她为什么选你?”慕清绾睁眼,“为什么偏偏把玉佩交给你?”
“我不知道。”秋棠摇头,“可她说‘活下去’的时候,不是命令,是求我……好像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只希望我能替她活着。”
慕清绾沉默良久,忽而问:“你有没有告诉别人这事?”
“没有!”秋棠急道,“连做梦都不敢大声说。
我怕被人知道我放了火,更怕有人说沅小姐没死……可我知道,她一定没死在那场火里。
不然……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在地牢?
怎么会被人做成药人?”
最后几个字出口,她浑身一颤,仿佛终于说破了藏了三年的恐惧。
慕清绾目光骤冷。
药人需活体饲蛊三年以上,才能彻底驯化。
若姐姐真是在大火当晚被掳走,那意味着她的痛苦,从那时就开始了。
而秋棠,正是那夜唯一的见证者。
“你恨她吗?”慕清绾忽然问,“她救了你,可你也因此背负罪孽,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秋棠怔住,泪水滚落:“我恨我自己。
我不该接那个任务,不该贪那点银子……可沅小姐没有怪我,她明明可以自己逃,却回来找我……我这条命,是她给的。”
“所以这些年,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赎罪?”
“是。”她抬头,直视慕清绾,“也是为了等这一天。
我知道你会回来查真相。
我一直在等你问我南阁的事。”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慕清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宫墙高耸,夜色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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