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谢远舟巡查至此,见她指尖沾露,未禀报,也未阻止,只默然离去。
此语唯有他知。
她终于伸手,接过断剑令牌。
铁牌入手沉重,断口割过指腹,一丝血线蜿蜒而下,恰好滴在梅花花心那粒红石上。
刹那间,石子微微发烫,仿佛吸了血气。
她不动声色,将令牌贴腕藏入袖中内袋。
“其余暗卫何在?”她问。
“散于城防、驿路、边关三十六处,皆持残令为信。
统领死后,无人召集,各自蛰伏。”黑衣人答得干脆,“我守北垣第七哨,昨夜见西角楼灯火异常,故冒死入宫。”
慕清绾点头。
谢远舟生前掌控的寒梅系统,原是先帝埋下的暗棋,专司监察宗室与外戚。
如今长公主势大,若这些人仍在,便是可用之兵。
她目光扫过对方肩甲,那里有一道新划痕,深及内衬,边缘焦黑,似被火器所伤。
“你来时遇阻?”
“西角楼下有两名宦官交接,手持青铜灯盏,灯焰呈青绿色。
我避其锋芒,绕行枯井,遭机关弩箭三轮袭击,左臂擦伤。”
慕清绾眼神一凛。
青焰灯是玄水阁传递密令的信号,唯有携带蛊虫者能见其光。
而枯井附近的机关,本应早已锈死——除非有人近期启动过密道。
她迅速做出决断:“你即刻盯住西角楼出入之人,查明漆盒所载何物。
若涉蛊术或兵符,不得拦截,只记流向。”
黑衣人抱拳:“是。”
“明日申时,带一名能工巧匠来见我。”她补充,“我要查一个人皮面具的来历。”
黑衣人略一迟疑:“匠人若涉影阁旧部,恐引杀身之祸。”
“我不管他背负什么过往。”慕清绾声音压低,“我要知道,那种能完美复刻五官、连痣位都不差的面具,是谁造的,用了什么材料,多久能成一副。”
黑衣人不再多言,收起染血帕子,转身欲退。
“等等。”她忽然叫住他,“谢统领……是怎么死的?”
黑衣人背对她,肩线绷紧。
“母蛊发作时,他亲手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逼出毒血,只为保住最后一份密报——关于昭阳宫佛堂下的密匣位置。
他撑到把消息传给接应者,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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