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迅速按住他手腕,凤冠碎片贴于其脉门。
一股暖流渗入,老人呼吸稍稳,眼神清明了些。
“谁验收的?”她再问。
“……沈婕妤身边的嬷嬷……每月初七送药来……换一次皮……”老人艰难抬手,指向自己右眼角,“就在这儿……贴着……像真的……可它是活的……会动……”
他挣扎着坐起,目光扫过案上炭笔,伸手去抓。
慕清绾递过纸笔,他颤抖着画下一枚痣,位置精准,边缘略带弧度,像是天生生长。
“这儿……”他用指甲点着纸面,“不能错……错了就会被换掉……之前做过三个……都不够像……都被杀了……我是最后一个……”
笔尖一顿,墨线拖出长长一道。
他仰头,喉咙咯咯作响,双目翻白,最后一口气散在空中。
慕清绾握紧那张炭画,纸面尚带余温。
她盯着那颗痣,久久不语。
不是巧合,不是偶然。
长公主早就在布局,替身不止一个,而是层层嵌套,随时替换。
沈婕妤身边那个右眼角有痣的侍女,根本不是真身,而是早已准备好的棋子。
她缓缓起身,将炭画折好,夹入《毒经》残卷。
书页间已有数道批注,皆为白芷所留,此刻多了一张新纸,上面绘着一颗痣,旁注小字:“右眼角,距眼尾三分,椭圆,微斜。”
她提笔,在宫城图上添一条虚线:从西角楼出发,经枯井,延伸至城郊义庄,最终指向镇国公府方向。
线尾画了个圈,圈内写下一个“玥”字。
寒梅立于阴影中,低声问:“接下来如何?”
“盯住沈婕妤身边那个‘侍女’。”慕清绾声音冷如霜降,“她的痣,若有一日移位、变色,或是脱落,便是替身换人之时。
你要记下那一刻,是谁进出昭阳宫,谁传递了消息。”
寒梅点头:“属下明白。”
“还有,”她顿了顿,“你回去后,把这枚铜钉埋在第七哨旧址地下三尺。
若我三日内无讯,你便带人撤离,另寻藏身之处。”
寒梅迟疑片刻,终是接过铜钉,收入怀中。
他弯腰背起匠人尸身,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亡魂。
身影刚至门口,慕清绾忽道:“等等。”
她从腕间褪下一只银镯,递过去:“若见白芷,把这个交给她。
说是我说的——‘梅花刺青,需以同源血引,方能破蛊’。”
寒梅接过,点头,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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