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太医院院判被传至。
他战战兢兢上前,为沈婕妤搭脉。
手指落下,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伏地叩首:“陛下……婕妤脉象闭塞,气血逆乱,并无胎息之征。”
“胡说!”李嵩怒喝,“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老太医额头抵地,声音发颤:“老臣行医四十年,若怀胎三月,脉必滑疾如珠走盘。
今其脉沉涩如枯藤,分明是服用了‘九转假胎散’后的残象……此药可令腹部隆起、气息紊乱,伪装孕态,但绝无胎动与血华滋生。”
人群哗然。
沈婕妤猛地抬头,眼中惊惧远多于愤怒:“不可能!
我明明……明明见红了!
太医也说我有喜!”
“见红?”慕清绾缓步上前,“那你可知,真正滑胎者,血色必深褐带块,而非鲜红如经初?
你方才流出的,不过是一块染红的绢布罢了。”
她转向那名右眼角有痣的侍女:“你袖口内侧,还沾着朱砂粉。
那是用来伪造‘胎血’的配料之一。”
侍女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慕清绾不再看她,只对谢明昭道:“陛下,此事若止于此,不过是后宫争宠。
但若有人以邪术伪孕,意图动摇国本——是否该彻查其背后主使?”
谢明昭终于开口:“查。”
话音未落,白芷从宫人队列中走出。
她今日未穿青衣,而是换了太医院女官服色,手持银针匣,神色冷峻。
“容臣女查验。”她说着,已靠近那名侍女,“此人面容有异,恐涉南疆‘蜕面蛊’之术。”
李嵩厉声阻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擅动宫婢?”
白芷不理他,突然出手,两指直取侍女面门。
那女子本能抬手格挡,却被她一掌击中腕部穴位,身形一滞。
白芷趁机扯其右颊皮肤一角——
“嗤”地一声,薄如蝉翼的皮膜应声脱落,连同那颗痣一同揭下,露出底下苍白无痕的脸。
满场死寂。
白芷举起那片假皮,在阳光下翻转:“此物以人皮鞣制,掺入蛊虫唾液,可贴合七日不落。
但凡体内养过子蛊者,面部微温高于常人,毛孔闭锁,极易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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