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早已戒备,三枚铜钱破空而出,钉入檐角。
瓦片碎裂,一道黑影疾退,遗落下一只金色绣鞋,坠于殿前石阶,发出清脆一响。
慕清绾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她拾起绣鞋,指尖抚过鞋底——一层薄泥,暗红如锈,遇风不散。
是冷宫密道的红泥。
她还记得那条路:从冷宫后墙塌陷处钻入,沿地下水渠北行三百步,出口就在三皇子别院的地窖之下。
秋棠曾用绣线标记过路线,如今线索竟以这种方式重现。
“这条路。”她转身,将绣鞋递向谢明昭,“通向三皇子别院密道。”
谢明昭接过,指腹摩挲鞋面金线纹路,眸色渐深。
“他们不敢杀她。”慕清绾声音冷静,“因为她还有用。
她是长公主布下的证人,也是弃子——一旦供出真相,便可作废。”
谢明昭点头,抬手下令:“封锁东西六宫,所有通往三皇子府邸的暗渠、水道、夹墙,全部排查。
另派寒梅沿红泥足迹追击,务必带回活口。”
内侍领命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
沈婕妤伏在软榻上,呼吸微弱,心口起伏不定。
慕清绾再次靠近,取出一枚金针,在她腕间三穴轻点,稳住心神。
沈婕妤缓缓睁眼,目光终于聚焦。
“你说你娘被关在地窖?”慕清绾问。
“嗯……在靖王府后巷第三间。”她颤抖着点头,“他们用铁链锁住她的脚踝,每天只给一碗冷水……她说她不想活了……”
“那你为何还要配合?”慕清绾盯着她,“你可以装病,可以拖延,甚至可以求我救你。”
沈婕妤苦笑,忽然撕开衣领。
半截断箭插在心口,箭头没入肌肤寸许,周围皮肉溃烂,却不见鲜血涌出——那是南疆制蛊的手段,以伤养蛊,以痛饲虫。
“这是信物。”她声音嘶哑,“他们说,只要这箭还在,我娘就能多活一天。
若我背叛,箭会立刻爆裂,她也会当场化为药人。”
慕清绾沉默。
这不只是胁迫,是精密的心理牢笼。
让受害者亲手参与阴谋,再用亲情将其钉死在罪责之上。
她想起前世自己被废时,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如今沈婕妤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觉醒,而是因为崩溃到了极限——当恐惧压过求生欲,人才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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