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
慕清绾直起身,目光扫过文武群臣:“本宫居冷宫三月,未踏出一步。
若说我能遣人投毒,那禁军巡防、宫门落钥、尚药局录档,皆成虚设。
是谁让假孕之女登台受贺?
是谁默许毒药流入御膳?
若要问罪,也该先查纵容之人。”
她句句钉入人心,直指宫防疏漏,逼得李嵩无法再进。
可就在此时,两名侍卫抬着一只漆盘走入大殿,盘中赫然是一只青瓷酒盏。
“此物搜自冷宫废后寝屋案底暗格。”李嵩厉声道,“杯沿残留‘断肠露’剧毒,经查验确为谋害龙胎之凶器!
废后拒不认罪,便请饮此酒——若无辜,何惧一试?”
众臣屏息。
这是死局。
饮,则亡;不饮,则坐实罪名。
慕清绾看着那盏。
前世,她就是在冷宫饮下这酒,喉如刀割,七窍流血,死前听见长公主在耳边轻笑:“执棋者,终究不过一枚弃子。”
可今世不同了。
她伸手接过酒盏,指尖稳如磐石。
全场目光聚焦于她。
长公主坐在偏殿帘后,朱红朝服如血,九鸾金步摇微晃,唇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
慕清绾忽然笑了。
一笑倾城,亦似诀别。
她仰头,将整杯毒酒灌入口中,喉间滚动,一滴未洒。
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
数息过去,她仍立于原地,气息未乱,脚步未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股阴寒正从胃腑蔓延至四肢,左腕凤冠疤痕剧烈灼痛,仿佛有虫在皮下啃噬。
解毒丸护住了心脉,可毒性仍在侵蚀经络。
她撑住身形,一字一句道:“若我真欲杀人,何必等今日?
若我畏死,又岂敢站在这里?”
她抬手抹去唇角渗出的一缕血丝,目光如刃,直刺帘后:“真正怕死的,是那些躲在幕后,靠谎言与尸体堆砌权位的人。”
话音未落,她猛然解下腰间香囊,撕开蜡封,将一张泛黄残页摊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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