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六只眼睛同时睁开时,那画面能让最勇敢的人也头皮发麻。
见则其邑有恐。
文渊没有惊动它,悄悄退出了山谷,绕了三十里路翻过了景山。
在京山,他采了赤铜和玄?
。
玄?
是一种纯黑色的磨刀石,质地细密,用来磨剑比普通砺石好十倍。
他把剑在玄?
上磨了一炷香的功夫,剑锋寒光凛凛,能隔着三尺远割断一根头发。
然后在发鸠山上,他看到了一只改变他命运的鸟。
那鸟站在柘木枝头,形状像乌鸦,头上有花纹,嘴是白色的,脚是赤红色的。
它嘴里衔着一粒石子,正歪着头打量着文渊。
精卫。
“女娃。”文渊轻声叫出了它前世的那个名字。
炎帝最小的女儿,在东海溺水而死,魂魄化为此鸟,立誓要衔西山的木石填平东海。
精卫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精卫——”它没有理会文渊,振翅飞起,白色的喙中那颗石子反射着一线日光。
它朝着东方飞去,飞去那个它永远也填不平的大海的方向。
文渊站在柘木下,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他想,他走了两万多里山路,见过食人的凶兽、引发大旱的灾鸟、召来洪水的巨蛇。
但没有一样东西,比这只不知疲倦地衔着石子的鸟更让他难忘。
因为它在做一件注定失败的事。
而且它从未停过。
目送着精卫远去的身影,文渊心头那个盘桓已久的疑问再次浮上脑海——这一路走来,已经跋涉了漫长的路途,可怀中的阵盘却始终沉寂,毫无反应。
难道,在北山经的地界,自己注定无法获得传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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