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话痨的诞生(3/3)

文渊差点把白玉掉进河里。

他循声看去,树上一只鸟正歪着头看他。

那鸟形如猫头鹰,青羽红喙,一双眼睛贼溜溜的。

最惊悚的是它刚才说的话——不是鸟叫,是人话。

清晰,流利,语调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谁啊?”鹦鹉又重复了一遍。

“我——”文渊咽了口唾沫,“我叫文渊。

你——会说话?”

“你谁啊?”

“……我刚才说了。”

“你谁啊?”

文渊吸了口气。

“它大概只会这一句。”他对鹦鹉说,“我说什么你都能重复吗?”

鹦鹉歪了歪头,忽然换了一句:“你谁啊——真烦。”

文渊笑了。

能说两句的鹦鹉,在这荒山野岭里也算是个聊天对象。

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小把桃干放在树枝上,鹦鹉低头啄了一颗,青色的羽毛抖了抖,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谢谢,”它说,然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真烦。”

文渊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它捉住,然后朝凤凰看了一眼,并麻利地用绳索套住鹦鹉的一只脚,顺手将它丢在自己肩头。

夜风微凉,篝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文渊与肩头那只鹦鹉,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拌了整整一夜的嘴。

说来也怪,一人一鸟的对话,常常是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

文渊讲着山川险恶、修行不易,那鸟便歪着脑袋,用清脆的嗓音回敬他几句不知所云的俏皮话,或是毫不客气地,突如其来的说着“谢谢!”“真烦”。

虽然逻辑全无,甚至常常被气得文渊直翻白眼,但奇妙的是,文渊的心底却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畅快。

自从踏上这漫漫修行路,他已太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过话了。

那些孤独跋涉的日日夜夜,只有风声与自己的心跳作伴,连个能分享喜怒哀乐的人都没有。

如今,哪怕面对的是一只只会胡搅蛮缠、满嘴跑火车的鸟,文渊也觉得这聒噪的声音宛如天籁。

在这寂寥的荒野之夜,一人一鸟,一个故作深沉地讲道理,一个没心没肺地接茬拆台。

虽然谁也没说服谁,却在这鸡同鸭讲的拉扯中各得其乐,将那些深藏心底的孤独与疲惫,都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拌嘴声中,悄然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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