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火,”文渊看着它歪歪扭扭飞走的背影,想起经文上的记载,“脾气倒是挺火爆的。”
他把从鸓身上掉下来的一根双色羽毛捡了起来——羽毛半边赤红半边黑,像一面微型的阴阳旗。
这根羽毛,加上之前的鴖羽和鳛鳛鱼油,他的防火装备已经攒了三层。
向西二百五十里,騩山。
西山一经的最后一座山。
此山坐落于西海之畔,无草木,多玉。
凄水向西流入大海,水中有采石、黄金和丹粟。
文渊站在山巅,西海在眼前铺展开来——海面辽阔无垠,落日正在海平面上缓缓下沉,将整片海水染成了熔金般的颜色。
他在骚山山巅生了一堆篝火,清点了一下收获,并一一标记了一下。
西山一经,十九座山,两千九百五十七里。
他花了将近两个月走完。
经文上说,华山是冢山——众山之首,祭祀要用太牢之礼。
羭山的山神要用烛火祭祀,斋戒百日,用百头纯色牺牲和百块美玉,还要用百樽美酒和百珪百璧。
其余十七座山的山神可以用一只羊来祭祀。
文渊在篝火边对照着经文整理祭祀用品。
太牢之礼需要牛、羊、猪三牲,他在这荒山野岭凑不齐。
但他有一只在北山猎的野猪肉干、几根代表牛的?
牛毛发(在石头缝里捡的)、一撮羬羊的毛。
他把这三样东西并排摆在石台上,又从包袱里挑了一块最好的白玉、一块赤金、一块苍玉、一小撮丹粟,一并供奉在石台前。
篝火烧了一整夜。
他在火边翻着竹简,一字一句地刻下了这趟西山的见闻。
騩山下的西海在夜色中波光粼粼,涛声低沉而悠远,像是大地在呼吸。
第二天日出时,文渊站在騩山山巅眺望西方。
西海之外,还有西山二经、三经、四经,还有更遥远的山川等着他。
他把背包跨在肩上,摸了摸腰间那个越来越鼓的香囊,里面装着薰草的幽香、鴖羽的轻盈、豪彘毛的倔强、溪边狗毛的温暖、鹦鹉的一句“谢烦”。
“下一站,西山二经。”他对着西海说。
身后,騩山山巅的篝火余烬中,最后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消散在金色的晨光里。
文渊没有再束缚那只叽叽喳喳的鹦鹉,而是解开了它脚上的绳索,用手托着它,任由它飞向广阔的天空。
望着那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越飞越远,文渊的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不舍。
连日的鸡同鸭讲,竟成了这孤寂旅途中最鲜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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