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他在等——等那双眼睛睁开。
然后祂睁开了。
烛阴的眼睛睁开的瞬间,文渊感到一股风从东方吹来,不是狂风,而是一种温柔的、温暖的、带着大地苏醒气息的风。
天地在一瞬间亮了。
不是日出的那种渐变——是昼和夜的切换。
这中间没有过渡,没有晨光微熹的铺垫,只有黑暗和光明的瞬间交替。
那双眼是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永恒的光,比十颗太阳加起来还要亮,却不刺眼。
因为那是昼的眼睛——它不是为了照瞎凡人而存在的,它只是为了照亮万物。
文渊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滩涂上,大口地喘息着。
他不是被威压震慑,而是被这种极致的美和壮丽震住了。
他想起了祝融蹲在南方的荒野里呼吸成烟,想起了蓐收站在西方的大地上耳挂白蛇。
但烛阴和他们都不一样。
祂不是守护一方天地的神,祂就是天地本身运行的一部分——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
祂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
祂就盘踞在钟山之下,身长千里,用自己永不停歇的生理活动维持着整个世界的昼夜交替和四季更迭。
烛阴的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天地重新陷入黑暗。
文渊在黑暗中跪了很久才站起来。
他掏出了竹简,在烛阴的经文旁边用小字刻下了一行注:“见之乃知昼夜非天成,乃神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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