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边境的行走者(1/3)

五人沿石面走了约半里路,那些人影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走近之后才看清,所谓的“行走者”比远处观望时更加令人不安。

他们的面孔是活的——皮肤有血色,眼睛有光泽,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们穿着灰白色的长袍,样式统一到连衣角的褶皱都如出一辙,如同一批从同一模具中浇铸出来的器物。

他们的步伐极其均匀,每一步的间距都完全相同,如同一把被设定好刻度的尺子在地面上反复丈量。

陆明渊在最前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示意陈渡上前。

陈渡将金属匣从背上卸下,交给石匠代为看管,然后独自向最近的一名行走者走去。

他的步伐放得很轻,身体前倾的角度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如同一个靠近野生兽类的人,既不想惊动对方,又需要足够接近以便观察。

他走到那名行走者身旁约一臂的距离时停住,那人没有任何反应,继续以相同的速度向前走。

陈渡跟着他走了几步,侧过身来,以炼器师特有的感知方式——将一缕极细的意念沿着对方体表的道韵流动方向探入,如同一名工匠用指尖去感知一件器物内壁的厚度。

他感知到的东西让他的步伐微微一滞。

那人还活着。

心脉跳动,气血流转,道基尚存。

但所有这些生命活动的背后,都没有“意志”的参与。

道基在以固定的节奏运转,如同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自动执行预设的指令;心脉在跳动,但那跳动如同钟摆,遵循着被给定的节奏,与任何情绪或思维活动无关;气血在流转,流转的路径固定而精确,如同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地图上被标注出的唯一路径。

陈渡收回感知,退后两步,转身走回队伍。

他的脸色比去时更加凝重。

“活着,”他说,声音压得极低,“但里面是空的。

他的道基在运转,意识也在活动,但那些活动都不属于他自己。

如同一个人的身体被以极其精密的工艺改造成了一台钟表,每一秒都在准确地走,但走本身已经不是他的意愿了。”

苏芷晴走上前,在离行走者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将探测丝线从腰间抽出。

丝线末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如同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她闭上眼,将感知沉入丝线,开始追踪那名行走者的移动轨迹。

丝线末端的振动频率在她意识中转化为空间坐标,每一个坐标点如同一粒微尘落在无形的坐标系中。

她追踪了很长时间,记录下那人路径上每一个转折点的位置。

当她收回丝线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她将记录的坐标在意识中连成线,那根线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一个闭合的环路,没有任何起点,没有任何终点,如同一枚戒指被镶嵌在地面上,行走者只是在无数次重复地描画那道圆环的边缘。

“都是环路。”她说,“每一个行走者都在各自的环路中循环。

他们的路径不同,环路的半径和圆心也不同,但没有一个人走出自己的圆。”

陆明渊将目光投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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