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万钧把袖子挽到了肘上。
“先说好。”他说,“到了地方,我打头阵。”
“轮不着你。”盛观澜翻着他那本翻旧了的本子,“昨晚议好的,三面合围。”
雷万钧不服,边走边擦他的卡。
每张都擦。
擦完一遍,塞回去,又抽出来,再擦一遍。
穆夫人拢着个小暖炉,走得慢慢的。
安渡走在最后头,时不时回头。
来路上白茫茫一片,看不见一个行人。
出了冻木镇,一行人在雪原上走了三十多里。
越走,风越硬。
从镇上出来前,沈夜撂过话:慕容家铺在北域的这个“域”,他要一处一处,拆干净。
这趟要去的,就是前头那座庙。
钟伯衡抄着手,走在队伍中间。
来之前他跟盛观澜碰过:这趟,咱们搭一把手。
至于怎么搭,没人说得清。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到了。
庙在山坳里,灰瓦高脊,比沿途所有镇子的屋子都气派。
庙外头,黑压压一片,全是那些东西。
一个挨着一个,站着,把整座庙围在当中。
大白天的,它们也不躲。
一尊一尊杵在雪地里,像谁家门口蹲着的一排石狮子,就是不怎么吉利。
风把地上的雪粒子扬起来,打在它们身上,穿过,又从另一边扬出去。
“……三百。”雷万钧数到一半,停了,“前几日的信里,没这么多。”
盛观澜合上本子,又翻开。
安渡把皮帽子往下压了压。
“怎么打?”他低声问。
“按昨晚议的。”盛观澜把本子卷起来,“硬仗,也得打。”
孟雪崖眯着眼,看了半晌。
“这种,学院清过。”他说,“七天,三个镇。
第八天,它们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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