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那边呢?”
“周德馨没走码头。
他上批货走的是桃花巷调配点,孙叔帮他走的。
装卸费按军需物资的标准算,没涨价。
但调配点目前只对接到军需订单的染坊开放,周德馨手里没有军需订单,是孙叔以‘临时周转’的名义帮他走的。
一次两次可以,长期——”
“长期不行。”巧英把单据放下,“孙叔受限于军需处的规矩,这是陆长官走之前定下的红线。
他说过,军用通道不是自家后院,规矩破了,谁都保不住。”
春桃急了。
“那怎么办?
赵掌柜那批靛蓝粉要是压三天,他的铺子就得停产。
他刚退了钟记的合同转到咱们这边来,总不能让他第一个倒下吧?
小姐,您不知道,赵掌柜昨天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来。
福伯说他脸色不好,手一直在抖。
他不是怕,他是怕好不容易硬气了一回,转头就撑不住。”
巧英的手指在织机横梁上敲了两下。
节奏不快不慢,和梭子穿行的频率一样。
“赵瑞祥的靛蓝粉,从云锦坊的库存里先调给他。
按钟记的价格走,不收装卸费。
等他货到了再补回来。
方掌柜的坯布,你跟苏姨说一声,苏记绸庄的仓库还有空位,让他先把货存在苏姨那边。
那两家小染坊——”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织机上未完成的谷雨纹上。
浮萍没有根,风一吹就散。
但浮萍聚在一起,就能铺满整个水面。
“让他们加入联合采购。
不是走军用通道,是几家一起拼船、拼货、拼装卸费。
单家扛不住三成涨幅,五家一起摊就没那么疼了。”
春桃眼睛一亮。
“小姐,你这是要搞合作社?”
“合作社谈不上,就是抱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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