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夜露浸得窗纸发潮,西厢房的油灯还挑着灯花,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桌上摊着半张皱巴巴的麻纸,是傍晚时分寻光会内线偷偷塞进来的。
纸上用朱砂画着城东废弃仓库的地形图,角落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蛊王培育窟,九月十三前必毁,否则东岸破。
落款只有一个小小的 “宇” 字。
是高宇的笔迹。
沈星抱着胳膊坐在桌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袖管上的星纹绣线,目光钉在那枚朱砂印记上,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昨天和姐姐吵架的余温还梗在胸口,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梅,涩得发闷。
先是姐姐瞒了她十年内层星图的事,转头又冒出来个高宇,突然递来这么一份 “天大的情报”,说是冒死送出来的投名状。
换谁,谁能信?
万一又是高父布的局?
万一连姐姐都跟他们串通好了,就等着引她钻进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星就用力掐了自己掌心一下。
不像话。
姐姐再怎么瞒她,也从来没害过她。
可…… 瞒着她的事,难道还少吗?
“还在气头上?”
沈月端着一碗温药从外面进来,药香混着星野花的甜香,弥散在小屋里。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纸上的地图,心里跟明镜似的 —— 妹妹这是连带着对她的气,一并迁到高宇头上了。
“高宇的情报我核对过。” 她放轻声音,尽量不去碰妹妹的逆鳞,“上个月我就觉得城东仓库不对劲,派了两拨人去查,都折在了外围。
他标出来的蛊虫哨点,和我查到的完全对得上。”
“核对?” 沈星猛地抬眼,尾音带着点没压住的刺,“姐,你还有多少事是我没核对过的?”
一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两人之间勉强维持的平静。
沈月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她没法说。
说什么呢?
说她十年前就去过归墟核?
说她体内的阴印能感知蛊虫波动?
说父母临走前嘱咐她,永远别让妹妹碰内殿的执念?
说出来,只会吵得更凶。
陆野正好从外面进来,刚换好的夜行衣还沾着夜露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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