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没有人,"
陆泽说,"没有美联储,没有sec,没有财政部,没有任何一个监管机构,知道这六十万亿里面的风险到底是怎么分布的。
谁欠谁多少钱,谁在给谁做担保,哪些合同是真正的风险对冲,哪些只是投机性的赌注。
全是黑箱。
"
他停了一下,嘴角带了一点笑意。
"我是这个黑箱里面的人,我都不知道我的交易对手到底还跟谁签了什么协议。
我只知道,如果我的交易对手倒了,我那三百亿的保险合同就变成了一堆废纸。
而我的交易对手是谁呢?
就是那些大投行。
就是那些每天早上在隔夜回购市场上互相借钱的同一批人。
"
古尔斯比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学术性的好奇了。
"所以你在告诉我,"
古尔斯比的语速慢了下来,"这些机构不仅通过隔夜回购互相借钱,还通过cds互相担保。
两套管道缠在一起。
如果一家倒了,不只是它自己的问题。
它签出去的所有cds合同都会违约,而持有这些合同的其他机构就会突然发现自己的对冲失效了,风险敞口一夜之间裸露出来。
"
"然后这些机构的交易对手看到它们的风险敞口裸露了,就会开始在隔夜回购市场上抽贷。
"
"然后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循环。
"
陆泽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
古尔斯比已经自己走完了整条链。
"贝尔斯登就是这么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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