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默认'。
"年长者重复了这个词,他的语气变得重了些,意味分明。
"是的。
默认。
没有任何法律文件明确规定美国政府对两房的债务承担无条件担保义务。
这是一种市场惯例和政治默契。
"
年长者又拿起那份远星资本的公开信翻译稿。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读了。
上周内参送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就扫了一眼。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华尔街内部的一次做空者喊话,有参考价值但不必过度解读。
但随后indymac倒了。
两房的股价崩了。
保尔森紧急宣布了"无限额支持"。
现在他重新翻开这封信,感受已经完全不同了。
信里有一句话,他用红笔画了线:
"信心是这类机构最重要的资产,也是最脆弱的资产。
"
五千一百亿美元的债券,其安全性建立在"信心"之上。
不是建立在黄金储备上,不是建立在实物资产上,不是建立在任何可以被审计和触摸的东西上。
是建立在"市场相信美国政府会兜底"这一条脆弱的、没有法律约束力的信念上。
年长者把那封信放回桌上。
"我们的选项是什么?
"
选项其实只有两个。
第一个选项:抛售。
在市场进一步恶化之前,逐步减持两房的债券,降低风险敞口。
但这个选项几乎不可行。
五千一百亿美元的持仓量,即使只减持百分之五——两百五十亿——也会在全球债券市场上引发巨大的冲击波。
因为市场会立刻解读这个信号:中国在跑。
如果中国在跑,日本会跟着跑。
中东的主权基金会跟着跑。
欧洲的央行会跟着跑。
然后两房的债券价格会崩盘。
而中国自己持有的那五千一百亿,就会在崩盘的过程中,蒸发掉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账面价值。
这等于是自己捅自己一刀。
第二个选项:不抛售,但向美国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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