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23日,星期三。
上午十点。
第七大道745号,雷曼兄弟总部,三十一层。
富尔德的桌上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黑咖啡。
咖啡是秘书八点半送进来的,现在已经彻底凉了,表面结了一层深褐色的薄膜。
他没有注意到那杯咖啡。
他在等一个电话。
电话在十点零二分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韩国的国际区号。
富尔德看着那个号码,手指在听筒上停了停。
这个号码他认识。
打这个电话的人,在一年前还坐在这栋楼里。
坐在二十七层。
用的是雷曼的内线分机。
闵裕圣。
六月份刚刚从雷曼首尔分公司负责人的位置上离开,去了韩国发展银行担任行长。
现在代表韩国来收购他曾经的老东家。
富尔德拿起了听筒。
"理查德。
"
闵裕圣的英语极其流利,带着一种在美国投行系统里浸泡了十几年才会有的、把韩语口音磨得几乎消失的精确发音。
"裕圣。
"
富尔德用名字称呼他。
不是"闵先生",不是"行长"。
是他的名字。
这个称呼本身就是一种定位。
在富尔德的心理地图里,闵裕圣首先是一个"前下属",其次才是韩国发展银行的新任行长。
闵裕圣当然听出了这种定位。
他在雷曼工作了将近十年,负责整个韩国业务。
他知道富尔德叫一个人名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认为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是纵向的,不是横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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