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森盯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咖啡杯被他缓缓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百分之零点二五。
"
他念出这个数字,声音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实名。
公开。
"
交易室里没有人敢说话。
保尔森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组数字:他在苏格兰皇家银行上的空头头寸,名义价值大约四亿英镑,占rbs已发行股本的百分之零点八以上。
在hbos上还有接近三亿。
在巴克莱上超过两亿。
加在一起,将近十亿英镑。
整整十亿英镑。
全部超过百分之零点二五。
全部要被实名公开。
"fuck,这帮英国杂种。
"
保尔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背后捅黑刀的愤恨。
禁止做空他可以理解——政客在恐慌时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你不能指望那些蠢货有什么经济学常识。
但强制披露?
把他的名字、他的持仓比例、他做空的每一家英国银行的细节,全部挂到公告板上让全世界的记者和政客来撕咬?
这不是监管。
这是政治猎巫。
这是唐宁街那帮穿着萨维尔街西装的流氓,在用一份三页纸的行政令,把全球对冲基金行业最顶尖的名字,变成英国选民发泄愤怒的靶子。
保尔森已经能想象到明天的《每日邮报》头版:"美国秃鹫保尔森:做空英国银行狂赚数亿!
"
配上一张他在某次慈善晚宴上举着香槟杯的照片。
他花了不少时间才在伦敦那边建立的社交圈子和名望,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英国小报的油墨和汹涌的民意淹没。
保尔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愤怒压回胸腔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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