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系着一条低调而昂贵的暗纹领带。
他看起来,就像华尔街任何一个功成名就、准备安享晚年的成功人士。
成功。
格里菲斯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然后感到一阵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空虚。
他闭上了眼睛。
外面导播间隐约传来的倒计时声,和镜前灯泡的嗡嗡声,渐渐远去。
他的思绪,飘回了两年前的那个冬天。
2006年12月。
那也是花旗给他的最后一天。
他记得那天的场面很体面。
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和他的直属上司,在一间能俯瞰整个下城的会议室里,微笑着和他握手。
那份离职协议上的数字很漂亮。
他们感谢他为花旗奉献的十五年,祝愿他退休生活愉快。
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戏剧性的决裂。
他甚至是主动提出离开的。
因为在2006年底,当他看着那些结构化信用产品部里,一个个比他年轻二十岁的交易员,用他当年参与设计的那些siv和cdo架构,把杠杆加到令人眩晕的高度时,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腐烂的气息。
他没有揭发,也没有警告,甚至并不感觉到有什么负罪感。
他只是觉得累了,也觉得钱赚够了。
于是他体面地拿了钱,走了。
他把那栋即将崩塌的大楼的设计图纸,连同那一千五百万的报酬,一起锁进了自己的记忆里。
然后,他开始了他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公园大道740号的顶层公寓。
名贵的红酒和雪茄。
周游世界的邮轮。
加勒比海的私人海滩。
他以为这就是终点,是所有华尔街人梦寐以求的、金光闪闪的终点。
但他错了。
真正的空虚,是从他妻子离开的那天开始的。
伊莲娜。
他结了三十年的妻子。
在他退休一年后,她平静地提出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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