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启动商业票据融资机制。
"
伯南克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美联储将……直接下场,绕过那些已经瘫痪的银行,直接去购买大型企业发行的商业票据,来使得他们,使得实体经济不会崩溃。
"
保尔森握着话筒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激进的"核选项"。
美联储,一个中央银行,将直接成为实体经济的"最后贷款人",直接给通用电气、给福特这样的企业"发钱"。
这在过去,是绝对的禁忌,是违背了中央银行所有原则的、"计划经济"式的干预。
但保尔森也清楚,如果不这么做,那些依赖商业票据市场发工资、维持运转的实体巨头,会在几天之内,因为借不到钱而集体猝死。
"本,"
保尔森缓地开口,他的声音里那种权威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托付"的疲惫。
"你做得对。
"
"现在……现在只能靠你了。
"
保尔森闭上了眼睛,说出了那句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说的话。
"财政部……帮不上什么忙了。
你需要美联储做什么,就去做吧。
别管那些原则,别管那些禁忌。
先让这个国家……活过明天再说。
"
电话那头,伯南克沉默了几秒钟。
他和保尔森,这两个在过去几个月里,共同扛着这片即将崩塌的天空的人,都听懂了这句话里,那沉甸甸的、权力交接般的含义。
当"财政"的力量倒下之后,就只剩下"货币"的力量,在孤独地进行着最后的战斗了。
"我明白,汉克。
"伯南克缓地说,"你也保重。
"
电话挂断了。
保尔森把话筒放回原处,重新陷入了那片灰败的疲惫里。
他甚至连"指挥"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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