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把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约翰,”陆泽的声音带着了一种开玩笑一样的自嘲,“你太高估我了。”
麦克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市场参与者。”
陆泽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说道,“我的工作是寻找被错误定价的资产,然后在合适的时候进行交易。
制定国家宏观经济政策,那是保尔森部长和国会议员们的职责。”
“可nce,如果你看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而且你有能力去纠正它……”
麦克还想争取一下。
“我看到了一栋着火的房子,约翰。”陆泽打断了他。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正在一片片翻绿的大宗商品和外汇报价,挑了挑眉。
“我的职责,是计算这场火会烧掉多少价值,然后在这片废墟被重新定价之前,布下我的头寸。”
“至于火该怎么灭,该用什么颜色的水管,该派哪一辆消防车去……那是消防局的事。
我从来不越俎代庖。”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像是在给这位刚刚打赢了一场生死战的老朋友一个忠告。
“约翰,把大摩的资本垫做厚一点。
接下来才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电话挂断了。
陆泽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静静地看着那块专门显示欧洲市场走势的屏幕。
麦克的提议看似很有道理,但那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直接注资”固然是正确的解药,但它是一杯毒酒。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去提它,谁就会成为民粹主义的靶子。
他刚刚通过那份完美克制的声明,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操纵市场的恶魔”洗白成了“契约精神的捍卫者”,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主动跳出来去当华尔街的代言人,去替那些制造了危机的银行家们要政府的钱?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已经是高盛和大摩的大股东了,而不是那个“局外人”“做空者”。
如果他跳出来说“我们直接给银行们注资吧!”,那他几乎可以确定会立刻、马上被广大美国民众打为“华尔街走狗”。
当然,再过两年他可能会“沉冤昭雪”,至少专业人士会说nce当时的提议非常有道理”。
但是他会失去一大块“广泛声望”。
他没必要贪图这么一点点“专业人士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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