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喧嚣随着陈娇娇的狼狈逃窜渐渐熄灭,但空气中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闷热和火药味儿,却怎么也散不掉。
江柠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垂眸看了一眼那只又被抓伤的手,白色的纱布已经彻底被血染透,边缘还带着陈娇娇指甲抠出来的焦黑印记。
这家人,真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撕烂了。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叠散落一地的、带血的毛票,一张张理好,面无表情地转身推门进了病房。
屋子里静悄悄的,陆北野还没回来。
江柠把那一叠沉甸甸的“补偿费”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她盯着那叠钱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为了这点钱,她刚才在那儿像个疯子一样当众揭短,
而那个原本应该站在她身边的名义丈夫,这会儿大概正坐在方雅茹的病床前,听着那朵“小白花”哭诉委屈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从床底下拿出那个蓝色的铝制饭盒。
“没关系,各取所需吧。”
江柠对着窗户上的玻璃,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低声呢喃着,
“江柠,清醒点。
他都给了你离婚申请书,你们就是一场交易。
他护着谁是他的事,你治好他的眼,得到你要的名利,这才是你的正经事。”
心里这么劝着,可手背上传来的那一阵阵抽痛,却像是在打她的脸。
她刚要转身出门打饭,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沈良推着轮椅,陆北野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
走廊里的光从他们背后照进来,陆北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陷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色,只觉得周身的寒气比出门前更重了几分。
“嫂子。”
沈良一进屋,就感觉到了屋里那种死寂一般的低气压,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你歇着,我去打饭,”
江柠还想要再争一下的时候,沈良已经两不上前,拿走了她手里的饭盒:“你和首长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像是逃离案发现场一样,抱着饭盒一溜烟跑了,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江柠站在床边,没说话。
陆北野坐在轮椅上,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捕捉江柠的位置。
“首长累了吧?”
江柠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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