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他!”
江柠厉喝。
守在旁边的三名年轻药童闻声而动,他们咬牙上前,六只手死死扣住贺骁因痛苦而痉挛的肩膀与双臂,拼命将他摇晃的身躯固定在药汤之中。
这种强度的治疗对江柠的体力是巨大的透支。
她的手在抖,但每当金针触及皮肤时,又稳如磐石。
屏风后,贺老爷子死死攥着龙头拐杖,深陷的眼窝里满是震撼,他看着江柠那纤细却极稳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场命悬一线的豪赌。
刘老和徐老更是屏气凝神,两人眼底由最初的质疑彻底转为敬畏,
江柠每一针落下的角度与力度,都精准得近乎神迹,在这满室毒气与药雾中,她就像是唯一能与阎王抢人的神。
整整两天两夜,江柠没睡过一个好觉。
而侧院那边,傅砚舟也如同一尊杀神一般守在陆北野的床前。
期间翟颖数次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却连院门的台阶都没能踏上。
傅砚舟守在陆北野床前,深邃的目光在那张与江柠羁绊深重的脸上寸寸扫过。
他指尖抵着冰冷的椅靠,目光在陆北野那张惨白的脸上停顿许久。
这种守在情敌榻前的滋味,荒唐得令他自嘲。
心底深处,有个阴暗的念头如杂草般疯长:若这男人就此悄无声息地散了生机,世上便再无能让江柠肝肠寸断的枷锁。
可他终究只是克制地收回了视线,替陆北野掖了掖滑落的被角,指骨因为过度压抑而用力到发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北野的命,是江柠用命博回来的,他若让这男人在他手里断了气,他和江柠之间那条本就细弱的线,也会跟着彻底崩断。
这份卑微的成全,远比那浓烈的占有欲更让他感到满心苦涩。
第三天清晨。
天空阴沉沉的,百草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内室里,江柠正握着最后一枚主针,死死盯着贺骁的百会穴。
贺骁此时的肤色已经不再是死灰色,而是透着一种重病初愈的苍白,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能不能醒,就看这一针了。”
江柠咬着牙,眼底满是红丝。
就在她准备落针的一瞬间——
“轰!”
百草堂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巨响中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江柠,你这个荡妇!
滚出来受死!”
翟颖尖锐的嗓音如利刃般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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