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毒得像要把水泥地晒出油来,窗外的知了嘶声竭力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病房里,那台半人高的落地扇正“呼呼”地摇着头,风力开到了最大,却也只能带起一阵阵略显沉闷的微风。
江柠此时正盘腿坐在陆北野床边的折叠椅上,膝盖上垫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神经解剖学》,铅笔在指尖飞快地转着,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柠柠,歇会儿吧。
喝口水。”
陆北野靠在床头,他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薄薄的一层,虽然还不能见强光,但他那双耳朵灵敏得惊人,几乎是在江柠翻书声变慢的瞬间就开了口。
“不累,这还有最后五十页就啃完了。”
虽然前世她是个“双料”博导,但是现在要让她不看书,就去参加考试,还真是有些拿不稳,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江柠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这考试下个月就开始了,郑教授说,这是我拿证唯一的快车道,我可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嫂子已经背了整整一个上午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休息会儿吧?”
沈良递过来一个毛巾,江柠看都没看就抹了一把脸,继续低着头。
陆北野皱着眉,伸手在空中探了探。
江柠见状,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让他握住。
“哎呀,陆首长,你这体贴劲儿我领了。”
江柠抿唇一笑,语气利落,
“不如叫沈良帮我抽背一下‘脊髓传导束’的分布?
背错一个,今晚那顿肉我就分给你吃。”
“好。”
陆北野唇角微勾,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副神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宠溺。
他们三人在昏暗的病房里一问一答,那些枯燥晦涩的医学名词在他们口中流淌,竟莫名多了一丝温情。
隔壁,三零五病房。
沈良帮江柠抽背完后,就端着一盆凉水往里走,见江子强正挣扎着想坐起来,赶紧上前一把按住。
“大舅哥,祖宗诶,你快躺下吧!
这还没长好呢,万一裂开了,嫂子非得把我皮给揭了不可。”
江子强看着沈良忙前忙后地拧毛巾,又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个不停翻书的纤瘦背影,眼里满是愁绪。
“沈同志,你跟我说句实话。”
江子强嗓子有些哑,压低了声音问,
“柠儿是不是为了我这双腿,才在背书的?
我听查房的护士说,那什么证难考得要命,还要得罪不少人?”
沈良嘿嘿一笑,把冰凉的毛巾递过去:“大舅哥,你想多了。
嫂子那是天才,天才你懂吗?
那证对别人来说是天书,对嫂子来说就是张纸。
她那是想早点拿证,好正大光明地给你和首长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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