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她借着警车那红蓝交替的闪烁灯光,彻底看清那男人的长相时,她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当场僵在了半空中。
‘傅砚舟?
!
’
‘怎……怎么可能是傅砚舟?
!
’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且棱角分明的脸,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皮肤在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下泛着近乎病态的苍白。
哪怕此刻满身泥水、狼狈不堪,也掩不住他骨子里那股子矜贵与阴鸷。
除了没有之前那些狰狞扭曲的伤痕,这张脸,分明与之前她所认识的傅砚舟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江柠喃喃自语。
在她的记忆里,前世的她除了搞医学研究就是待在医院里给病人看病,交际圈小得可怜,更从来没有认识过一个叫傅砚舟的男人。
他们二人在前世,明明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平行线,他凭什么哭得这么深情?
!
还没等江柠想明白,眼前的画面再次一晃,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成了一间布置得庄严肃穆的黑色灵堂。
正中央挂着她前世的黑白遗照。
来吊唁的人很多,有她带过的学生,有医学界的同僚,甚至还有一些自发组织来的她曾经治过病的患者。
前世的江柠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更没有半个亲戚,可此时此刻,站在死者家属答谢位置上的,却依然是那个傅砚舟。
他换了一身笔挺挺的黑色西装,胸前戴着白花。
每进来一个人吊唁,他就面色苍白、神神木木地弯下那清高的脊梁,替江柠向所有人一遍又一遍地鞠躬回礼。
那副体贴、周到的模样,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江柠未过门的丈夫,或者是相伴多年的爱人。
江柠就这么冷冷地飘在灵堂顶上,瞅着他演戏。
她太了解傅砚舟是个什么货色了,这一世为达目的连亲爹兄弟都能下毒手的畜生,在前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深情种?
!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大厅里的钟表指向了深夜。
最后一个吊唁的友人红着眼圈叹着气离开,沉重的灵堂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关上。
偌大的屋里,一时间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只剩下长明灯的火苗在阴风里扑腾。
傅砚舟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这一瞬间崩塌了个干净。
原本挺拔的脊梁像是被什么重物生生压弯,他迈着极其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一般,挪到了江柠那口黑色的棺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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