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的指尖在搪瓷缸边缘短暂触碰的瞬间,沈曼青的身子,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头猛地一震,但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极其自然地接过茶缸,低头抿了一口热水。
“大姐,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我大哥呢?
怎么能让你一个孕妇独自出门?”
沈曼青捧着暖融融的茶缸,看似无意地拉起了家常。
大姐一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眼泪说来就来:
“妹子,别提了……姐是个苦命人。
我们家那口子,是个下苦力的矿工,上个月……矿上塌方,人就这么没了。
留下我这肚子里的娃,夫家那边嫌我是个累赘,连大门都不让回。
我这不……只能厚着脸皮,坐这趟车,去兰城回娘家去了。”
大姐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一边说,一边痛苦地揉着肚子,显得无比凄凉。
睡在上铺的乌沐听到这话,忍不住探出个脑袋,一拳砸在枕头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帮没良心的畜生!
连个孕妇都欺负,大姐,您别难过,等我有空了,一定去你男人家给你出这口恶气!
!”
“哎,小老弟,心意姐领了。
这都是姐的命,只要能把这娃平安的养大,我也算对得起我那个死鬼男人了。”
大姐叹着气,又从土布包里又摸出半块干巴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楚与凄凉。
就在这时,一直睡在沈曼青上铺的陆霆骁,突然身手利落地翻身下了床。
他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往过道里一站,几乎瞬间把顶上的光线遮了大半。
他双手抄在兜里,眉宇间带着特有的英气,看着大姐,沉声开口:
“大姐,大哥是在哪个矿山出事的?”
大姐啃饼子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那张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讷讷地看着他:
“啊?
叫……叫红山煤矿,就在登城外边不远。”
陆霆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听上去极其诚恳,甚至带了几分热心肠:
“红山煤矿是国营大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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