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之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但见自己下属已然将话说出了口,也只能默不作声看陛下如何回答。
“内侍也是为朝廷服务,是陛下的耳目,杨大人一口一句阉人,这是对内侍诸位官员的极不尊重。
我让陛下近臣参与户部事务,是让他们跟着监生去粮仓里量米、是跟着粮商去市场上称银!
他们没有任免权、没有调粮权,手里拿的只有一本账册,连一粒米都不能私自挪动!
你口口声声怕宦官乱政,是因为如此肥差没有落到你御史台的官员手下,阻碍了你们与户部官员的沆瀣一气?”
“污蔑,丁侍郎这番言语可有证据!”
丁承平转向高台上的皇帝躬身一揖,“陛下,臣有三事要奏。”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汤里,满殿的嘈杂瞬间就静了下来。
“爱卿直言无妨。”
“第一,臣让内侍随监生查十三太仓,两个月下来,查出隐没亏空的粮米四百一十四万石——前十五年合计190万石,后七年合计224万石,这些粮米涉案时间遍及我大夏朝开国至今,却从没有一位户部大人能从账面上查出,也没有一位御史台官员有所表示。”丁承平抬眼看向杨远帆,语气平静,“杨中丞数月之前还上书奏报太仓存粮足够支持三年,如今看来,若是真的发生战事,军中将士将捧着户部的空账本上前线,大人能拿这些数字当军粮吃吗?”
此时最尴尬的要数工部尚书张青与吏部侍郎米应发,这是当着他们的面在啪啪打脸。
米应发还好说,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没待多长时间就被调去吏部任职。
但工部尚书张青此前可是在户部任职数十年,各种职位都担任了一遍。
如今丁承平两个月就能查出此前二十多年的亏空,那他此前十几年在户部任职岂不是干了一个寂寞?
皇帝李构也是斜眼看了一眼张青却一句话没说。
而站在台阶下的老臣张青却是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皇李构也没想到丁承平去查太仓的账能有如此严重的亏空,神情冷清道:“丁爱卿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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